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妞約駐村時候的廢文:紐約叢林

這邊駐村的主要活動就是參觀藝廊,用最簡單的話來描述,紐約像是一座叢林,從外觀上來看好像很茂盛,但是進入到森林裡面,大部分的植物都半死不活。許多思想家用這個例子來反駁多元就會很好,我覺得用在紐約藝術界也是成立的。這禮的自由其實某種程度上是一種野蠻或位階。蕈菇是一層、灌木是一層、大樹是一層,然後最後是少數突出叢林之外,可以瞭望遠方的存在,

然而也如同一種老生常談,感覺起來外國人的確看起來就是比較天真,所以好像都沒有在怕的。譬如我去Rockaway一個藝廊,老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刺青師傅,但他的本業其實是修冰箱。然後不知道為什麼,他就開始搞藝廊,然後你聽他說話,也是有條有理,恩,應該說驚人的有條有理。他講著如何讓藝術回饋社區,如何做出一個不一樣的藝廊,如何不要是一個白盒子。對我來講,這就是某種文化的作用,他說的東西當然沒有多特別,但是因為文化的關係,也偏離不了太遠。

然後我開始想,所謂的天真真正的意思是什麼呢?或著說是什麼讓他們看起來比較天真?我慢慢感覺那是因為他們做什麼事情並不像是開天闢地一樣。相反的,他們有一些參照、一些朋友,一些遠方成功的典範,換言之,有一些文化。雖然可能距離遙遠。但不管怎麼樣,他們都不是在一個真空的世界之中做任何事情,他們談論藝術,有點像我們談論鄉民梗一樣,我們都知道那一個世界是什麼,所以好笑不好笑,可以有一個清晰的判斷。只是我們的傳統只能侷限在這個小小的範圍,在更大的層次上,我們仍然在凝聚、在連結、在揮別或是汲取舊的,在想像一個新的。

另外有一個藝廊,叫做idio,當天展出的是有關歐洲難民的東西。在現場的時候,沒有人在講這個。但是也沒有人很high。(題外話說一些,這是比較資深的藝術家的一個標籤,他們看起來比較嚴肅。)我的意思是,沒有那種我來研究藝術,或是我來參加party,又或是我來關心現實的那種氣氛,而這是我在台灣多多少少會感受到的。

那對他們來藝術到底是什麼?我覺得這件事很難有一個普遍的答案,我已經不相信這種以文化為單位的文化觀察。但是他們的言談的確有一個主題,譬如誰誰誰做的很棒,誰誰誰你可以認識。並不是說純粹在建立connection,而是他們不會談論更基本的東西,不會像我們在台灣,經常會討論到一個極限,像是為什麼要做藝術?或什麼是美?就這一點上,我覺得我們還蠻健康的,但是他們也是某種強壯,因為他們的文化在那裡,進入文化跟談論藝術在百分之九十的情況下是疊合的。

除去掉上面那些淺淺的觀察所得出來的差異性,基本上他們就是都在掙扎。與我們沒有兩樣。到了這個時候我們與他們就沒有什麼意義。我們全部都是在一個荒謬的世界當中做一些自己不確定的事情。

所以我也不再相信一種「國外都很成功,為什麼台灣不能」的這種論調,國外慘淡的藝術家是台灣的上百倍。我現在只不過站在叢林的入口,稍微伸頭進去,就看到死了一片,誰知道真正住在裡面會怎麼樣。當然,我們也是可以不斷地描述那個叢林的整個外觀,介紹他們的機制、他們的組織、他們藝術的方法,好像知道這些我們就可以蓋出一座叢林一樣。對於前半段我沒有意見,站著遠遠的看,一切很美,這沒什麼不好。但是如果我們要蓋出一樣的叢林,那我們就要接受一堆人在裡面腐朽、衰敗,連成為養分都不夠格,只是像瘴氣一樣的飄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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